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歪酷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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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xx @ 2006-02-05 18:30

 悼念一根海蓝色的头绳 


     我叫林晓若。 
     她叫邬宛宛。
     我们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。
     我们相遇的第一天,曾一起在路边的地摊上买过一对头绳。那个云淡风清的午后,我们手
牵手走过长长的街道,被路边地摊上小巧玲珑的头绳所吸引。不约而同地探下身子看,五颜六
色的头绳中有两对海蓝色的头绳静静地躺在那里,散发出一种脱俗的气质——请允许我用如此
雅致的词来形容它。那是纯洁如同水一般的颜色,细细的双道头绳轻盈地环绕着,每一根串着
两颗同样是海蓝色的立体珠珠,一对是正方形,另一对是菱形的,都由一条条白色的细纹划割
成七层,上下的面是淡淡的蓝白色,看起来就像干净透明的糖果,那么清新可爱。
    “真的很好看呵,等我头发长长了就可以扎了。”宛宛抚摸着她层次分明的短发,”其实留
长头发也很好嘛。”
    “恩,可惜我们都是短发呢,只能戴发夹。”
     摊主是个慈祥的老婆婆,她温和地笑着:“你们扎辫子会很漂亮,为什么不挑一对呢?”
     原本不打算买的宛宛忽然认真到问老婆婆:“那您说我们适合什么颜色呢?”
    “哦!”老婆婆眯缝着眼睛打量了我们,随后从一堆头绳中拣出那两对海蓝色的,她把一根
举过我的头,贴着头发给宛宛看,“喏,好看吗?”
     宛宛歪着头看我,终于她开心地笑了:“老婆婆您真厉害,我是喜欢这蓝色的。”然后她
转过头对我说,“晓若你戴正方形的珠珠很可爱。”说着她从老婆婆手里拿过另一对菱形的头
绳,爱惜地捧在手心里。
    “哎呀,我身边只剩五角钱了!”我一摸口袋叫道。
     宛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尴尬,她也想起来刚刚我们将钱几乎全用在糖果上了,天啊!好不
容易发现了喜欢的东东,竟然钱不够,现在怎么办……我不好意思地开口:“老婆婆,我们只
剩下一块钱了,要不你看先给我们留着……”
    “不要紧,其实这本来就不贵,一块钱你们拿走吧。”老婆婆仍旧笑容满面。
     宛宛跟我面面相觑,迟疑着不敢动。
     老婆婆把头绳塞到我的手里:“拿着呀,我卖给你们了。”
     我摩挲着手中的头绳,这种感觉很舒服,令我舍不得放开。
     最终我还是掏出五角硬币递给老婆婆,宛宛也立即摸出五角钱付掉,老婆婆这才舒心地接
下钱。“老婆婆,谢谢您啦!”宛宛拉起我的手,甜甜地向她道谢。
     那以后,宛宛跟我都开始暗暗留头发,好有一天能戴上那对头绳。
     也许是剪短的头发容易长长的缘故,两个月以后,我们同时扎起了辫子。尤其默契的是我
们梳的发型都是紧贴着耳边扎两个,分的头路也都是三七开,前额留几丝的刘海儿荡啊荡的。
所有我们拍过的照片都是戴着那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头绳,露出同样灿烂的笑容……
     接着老师的无心安排使我们成了近邻。
     第一次调换座位邬宛宛成了我的前桌的同桌,我也有了一个可爱的男生同桌,渡边。渡边
真的是很适合戴眼镜的男生,看上去文文气气的,唯一不足的是他的成绩实在是不敢恭维,好
几门亮红灯啊,尤其是他的英语从小就没打好底子,老师把他安排在我旁边估计是盼我把他带
上来呢。可惜我们两个偏偏对日本的游戏机GAMEBOY情有独钟,一次无意中的聊天发现我们竟
然都有一个同样的游戏机,于是我们一下子像相见恨晚的朋友开始狂侃。那时一起玩宠物小精
灵的游戏,我自然比较迟钝,一碰到闯不过去的关卡就求助于他,他也详细地告诉我如何玩,
常常是在上无关紧要的副课时我突然想起一个“问题”,迫不及待地问渡边,要是老师看得
严,一向文字工夫了得的我就会乐呵呵地递纸条给他,他腼腆地笑笑,不动声色地接下纸条后
奋笔疾书,不一会就将画着详尽地图和注释的纸递回给我。对于这一切我从来都是理所当然地
接受,渡边的成绩不好,通常我心情很不错的时候还是会耐心地辅导他,偶尔赌气时对他的疑
问不理不睬,可是渡边从来不会怪我,当他的笑脸遭遇我的冷漠,他不会收敛住笑容,而是好
脾气地跑到教室的另一头去问班长。回来时还呵呵地冲我微笑,可是我知道他仍旧没有懂的,
于是每次我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下次一定连本带利补偿给他。
     从本质上说渡边是个内向腼腆的男生,他被老师提问会脸涨得通红,支支吾吾答不上来,
而宛宛的同桌许翔就完全是相反类型的男生。他虽然没渡边那么瘦,可他的头特别大,简直就
像那个小萝卜头,呵呵。渡边上课从不主动发言,而他总是争着插嘴,何况他根本不懂何谓举
手,右手总是猛得一扬随即人也呼啦一下站起来,像念绕口令一样不顾后果地甩出一段话,然
后自说自话地恢复原来舒适的坐姿。整个过程一气呵成,流畅无比,往往在令周围的同学目瞪
口呆的同时逼出老师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:“许翔,我再说一遍!发言要先举手,老师点头允
许才能讲!”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在大家的笑声中许翔低声嘀咕着:“我又没错咯!切!”
     尽管是学校历史老师的儿子,许翔却特别喜欢和老师抬杠,不过他和宛宛倒相处得很好。
上课是我经常看见他们两个低着头起劲地说着话,当然,我后面的同学也一定会想:林晓若怎
么跟渡边聊得火热呢!?
     上课时跟异性朋友聊得多,下课后跟同性伙伴玩的多。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,但的确是
一条真理。我跟宛宛就是典型。
     铃声响过之后,宛宛就会条件反射地回过头来:“晓若, 出去走走吧!”“好啊!”我最
讨厌一直窝在位子上了,每当宛宛发出这样的召唤我当然是积极响应。
    “喂,让开!”我们之中总会有一个人这样对同桌说。
     由于每组的座位是每周向左移动一组,换到墙边时渡边或许翔就会遭受每节下课让位的痛
苦。刚开始他们还乖乖地让开,几次后就忍不住抱怨了。
    “拜托!你不要这么进进出出的啊,很烦耶!”许翔终于喊了出来。
    “就是啊!真不知道你们干嘛去?”渡边也附和着。
     宛宛就假装生气地说道:“去哪里是我的人生自由,你管得着吗?”
    “我……”许翔对宛宛只有屈服,他咽了咽口水,不说了。
     看见宛宛这么有面子,我也兴致大发地玩起来:“渡边,你有什么异议吗?”
    “没有没有,别客气,小姐想出去尽管出去!”渡边一急就语无伦次了。
     我听着他乱七八糟的话真想笑,可还是板着脸说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    “走了宛宛!下节课我们再出去吧!”我故意大声地招呼。
    “你太了解我了!我正这么想呢。”宛宛拉着我的手跑出教室。
    “不会吧——!”背后传来两声夸张的惨叫。
     从此以后,宛宛和我不管坐在哪里都要从同桌的一边出去。其间许翔不止一次地咆哮:“
你那一边可以出去的为什么不走?”宛宛理直气壮地回答:“我就喜欢从这边走!要你管!”
“岂有此理!”许翔半天憋出一句话。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她们的友情,上课时照样聊得火热。
     渡边就比较老实,他顶多就只有慢吞吞地让位,却不跟我计较什么。我倒是觉得少了点和
他吵架的乐趣,呵呵。
     在我跟宛宛戴同样颜色的头绳整整一个月以后,他们两个迟钝的男生才发现。
     先是许翔大惊小怪地嚷起来;“渡边你看!邬宛宛跟林晓若的头绳很像耶!”
     刚刚配了眼镜的渡边猛得抬起头来:“哦,是吗?我来看看!”说着他凑到我面前从镜架
后面仔细地打量我头上的玩意儿。然后再往前看邬宛宛的头绳,那鼻子都快贴着头发了。
    “真的耶!林晓若,你的那玩意儿怎么跟邬宛宛这么像啊?”渡边真是没水平,捣鼓了半天
说了句和许翔差不多的话,没新意哎!而且他竟然连头绳都说不来,怪不得语文老上不去呢!
     我会心地看了宛宛一眼,头一次淑女地对渡边笑。宛宛面对许翔的“盘问”也抱以捉摸不
透的笑容。这种默契他们怎么可能明白呢?
    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,经过漫漫时间的磨和,我们四个人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。在当时
的班级里,再也找不出像我们这样的“四人帮”,两男两女的组合相处算不上和和睦睦,经常
会为了一点小事情争得不可开交,可是一旦对外联合起来,那景象叫一个壮观,风格迥异的四
个人伶牙俐齿的,能把别人给说哭了。呵呵,属于我们的团结大概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体现吧。
     很多平常的琐事都在岁月的湖泊中静静地沉淀,可是总有那么一些,不能忘却的,反反复
复地在心底萦绕。想起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微笑。
     平心而论,我们四个都不喜欢语文,但都喜欢上语文课。恩老师是我们的语文老师,她上
课很认真,可是下面的同学做什么她是从来不会管的,偶尔提出的问题只要能答出个所以然来
就行,于是语文课就成了我们四人的天堂。
     开始的时候只是聊些动画片、流行书,后来渡边和许翔发现靠我跟宛宛不用听也可以顺利
答出恩老师的任何问题,在他们的诱导下,我们逐渐把家里五花八门的东西统统往学校里带,
柯南的漫画、最新的网络游戏、可爱的钥匙圈……语文课简直成了博览会。尽管我们讨论的声
音很轻,夸张的表情和强忍住的笑容总是轻易地泄露了秘密。与其说是班里的其他同学默默接
受了这个事实,还不如说是他们每堂课兴致盎然地观看我们的精彩表演。直到现在我还佩服当
时的能耐,在众目睽睽下我们竟然还能如此自然地聊天!
     也许是突然觉得这么做不妥的缘故吧,火热了一个月以后,同学们都无比惊讶地发现我们
四个不安分的家伙端端正正地坐在位子上听课。只有恩老师,仍旧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。许
翔常常悄悄对我们讲,恩老师这个人真让人捉摸不定啊,她那笑容后面藏着什么吧!宛宛就会
问,是什么呢?他又一副眉头紧琐的模样说不上来。其实我也有这感觉,永远温和地笑的老师
背后一定有什么别人不了解的秘密,可是她不会愿意叫我们知道。
     有一次从来不布置手写作业的恩老师忽然弄了点花样,让我们每个人回去找一句你最喜欢
的话,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写在小卡片上。恩老师带来了一叠五颜六色的卡片,笑着对我们说:
”挑你们喜欢的颜色吧,这是老师送给你们的礼物。”
     我和宛宛都喜欢蓝色,有没有两张一样的蓝色卡片呢?我正想着,许翔回过头气呼呼地对
我说,林晓若你说说看,邬宛宛最喜欢的颜色是不是粉红色?接着宛宛也转过来说:“别告诉
他,不知道拉倒。我最讨厌别人不懂乱讲了!”许翔气愤地嚷起来:“什么我不懂啊?那你说
说你喜欢什么颜色啊?”我犹豫着要不要讲,渡边不甘寂寞地插了一句:“白痴,她们两个都
喜欢蓝色的。”这下许翔瞪大了眼睛看渡边,“白痴对谁讲啊?”“白痴对你说的呀!”渡边
不依不饶。“哈哈哈哈……两个都是白痴呀!”宛宛跟我终于笑出来,这个谁是白痴的问题可
是困扰了我们很久呢,总之说话的人都有白痴的嫌疑,呵呵,这两个傻瓜。
    “反正我是喜欢蓝色的,邬宛宛你不许跟我抢!”许翔气急败坏地叫道。
    “哦?许翔你喜欢蓝色啊,那蓝颜色的卡片就给你吧。”恩老师不失时机地打断了他。
    “不是的,恩老师你误会了……”许翔乱七八糟地说什么呀,刚刚他不是还说喜欢蓝色吗?
     全班都克制不住地笑起来,这个许翔搞什么玩意儿啊?
    “你们四个不是好朋友吗?爱好应该也差不多吧,干脆蓝色的卡片都给你们好了。”恩老师
笑着递过了卡片,“正巧呢,只有四张蓝的卡片哦!”
     这下轮到我们都傻眼了。渡边倏地一下站起来:“不是,老师,你真的误会了。”
     我一下子想到渡边曾说过他喜欢绿色的,不会吧,我们三个都喜欢蓝色他怎么就不喜欢呢
?不行,不能让他破坏了我们四人组的和谐呀,一抬头看到宛宛也在使劲地朝我使眼色,于是
当机立断地一脚踩在渡边的右脚上,用的劲估计不轻,因为渡边哇地一声叫起来:“好痛啊!
”为了不让他继续说出不利的话,我狠狠地压低声音道:“快说你喜欢蓝色!”“哦哦,我喜
欢蓝色,老师,老师我喜欢蓝色。”渡边一连说了两遍,还在沙哑地呻吟:“好痛啊。”
    “这不就没事了吗,坐下吧。”
     渡边一坐下就扭曲着表情地问我;“你干吗踩我脚啊?痛死了。”还不等我说话,许翔就
乐呵呵地说:“哟,林晓若也会欺负人啊,这一脚真是狠啊?兄弟,你受苦了!”我笑着迎上
去:“你似乎也很羡慕啊,要不要……”“不用不用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许翔乖乖地转
回去,留下渡边咬牙切齿地说:“这家伙,真应该给他一拳!”好象渡边没记恨我踩他一脚的
事嘛,反倒狠起许翔来了,呵呵,这倒有意思。
     蓝色的卡片拿到手后就塞进了书包,谁也没想到这卡片是用来做什么的。这种事情大概也
只有我们四个做得出来吧。
     一星期后语文课前的休息。
    “什么?语文有作业?不可能吧!”许翔傻乎乎地问。
    “真的呀,其他同学都做了啊,就是上次发下来的蓝色卡片嘛!”宛宛皱着眉头说。
    “那卡片啊,要写什么啊?我好象找不到了呢。”
    “不跟你说了,待会你去被老师骂吧,我要补了。”宛宛不耐烦道,“我先告诉晓若去了,
我们一向是优等生呢,绝对不能被老师批评!”
    “切,算你们优等生了哟!”许翔嘴上硬,手脚却早已麻利地翻书包,怎么说都得把那卡片
先找出来呀。
    “晓若,告诉你一件事,你先不要叫啊,就是……”宛宛没明白形势,她还在担心我听到后
受什么刺激呢!“你们,已经知道了?”看见渡边已经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字,而我则托着
腮苦思冥想,宛宛终于恍然大悟,“呃,那我也要写了!”一回头看到许翔也已经在翻杂志找
内容,更是委屈得不行,“你们太过分了!怎么都不等我!?”
     ……
     没想到我们四个人都是很有爆发力的人,短短的十分钟竟然全部完成了。
    “耶!我是天才,太妙了!”许翔的声音。
    “我也好了!我觉得自己真了不起呵!”渡边的声音。
    “咦?晓若你怎么不说呢?”宛宛突然停下来,“你也应该喊句有气势的口号啊!”
     拜托!宛宛她自己还没写好竟然还有空管我!我苦笑不得地告诉她:“你快点写吧,别来
不及了!”
     恩老师踩着第二铃声准时踏进教室,与此同时,宛宛长舒了一口气,向后倒在椅子上。
     我知道我们四个运气极佳的人又一次胜利了。
    “这次我准备用一节课的时间让大家讨论上次的作业。请大家踊跃发言。”说着,恩老师坐
到了门旁边的空位上。
    “糟糕!我急急忙忙准备的东西怎么拿出去见人啊!”渡边小声地嘀咕着。
     我倒是蛮有兴致地准备看一场好戏,凭我和宛宛与生俱来的语文水平完全不用担心。
     我偏过头去看许翔,这家伙竟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,得意洋洋地哼着歌呢。我倒要看看
他写了什么惊天动地不同凡响的句子!
    “喂,渡边,你写的东西拿来看看。”我伸手正要去拿渡边的卡片。
    “别看,别看啊,我写得很烂的。”渡边慌慌张张地捏在手里。
     搞什么东西嘛,神神秘秘的!我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。
    “那就从靠窗的这边开始一个个说下去吧。”恩老师下达了命令。
     我听着那些大同小异的话,觉得真没新意,无非就是些什么“生命属于我们只有一次”和
“天才等于百分之九十九的勤奋加百分之一的灵感”之类的,倒不是说这种话没价值,只是太
普通了唉!
     还剩三个人就到许翔了,我琢磨着他应该不会拿跟别人一样的东西来炫耀,值得期待呢。
     许翔终于不紧不慢地站起来。
    “怀疑一切。”
     他坐下来了,在我们都在怀疑自己有没有幻听的当口。
     恩老师礼貌地请他重复一遍,她解释说:“大家都没听清。”
     许翔自豪地站起来:“你们都听到了什么?”
     下面有人小声地嘀咕:“他刚刚说什么怀疑一切啊。”
    “没错,就是怀疑一切。这就是我最欣赏的格言。”
     我有些明白了,呵,不愧是我认识的许翔,挺有一套的嘛。不过渡边好象没懂,他费力地
用手托住眼镜,这就叫跌破眼镜吧。
     许翔又重新坐下了,他迫不及待地回头对我们说:“这可是人家马克思最喜欢的格言哦!
我厉害吧!”我暗暗发笑,说得好象马克思是他朋友似的。但这还真是句回味无穷的话呢,简
明扼要,却是看不见的真理。
    “恩,这个,那个……”渡边是还是本性难改,害羞啊!看来还得我助他一脚之力。这次我
踩了他的左脚,用力很轻。不料他像突然被上了发条一样,一下子口齿清晰地念出来:“世界
上最遥远的距离,不是生与死,不是天各一方,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,你却不知道。”
     哇噻!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!渡边真是好样的,恩老师都带头鼓掌。他坐下后,我挑衅地
问他:“兄弟在哪找到的啊?不错嘛!”他腼腆地笑笑:“是很久以前我参加兴趣小组时背下
来的,我只会这句话啊,肯定没你有水平的。”“呵呵,你还真谦虚啊,蛮好的呀。”“谢谢
夸奖啦。”
     看来我也要发挥出我的实力了,几个伙伴都这么厉害,我怎么可能输给他们呢?
     清了清嗓子,我深情款款地念道:“我们依然在我们的忽略里过我们的生活,然后许多年
以后发现那些被我们忽略的,却是我们生命里的珍宝。”刚念完就听到下面一片赞扬声,也难
怪,几米的《地下铁》里这段经典的话很少有人注意到。
     坐下后渡边冲我竖起大拇指,许翔也用难得的佩服的语气对我拱手作揖:“兄台,不愧是
语文老师的宠儿啊!”“哟,蜜罐打翻了哪!”尽管这么说,我的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上扬。
     宛宛平时大大方方的,被众人的目光注视的关键时刻也支吾起来。我在身后轻轻地说:“
加油,宛宛!”
    “鱼说,你看不见我的眼泪,因为我在水里;水说,我能感觉到你的眼泪,因为你在我心里
。”宛宛温柔地念完这段话,啪啪,我第一个带头鼓掌。接着同学们纷纷鼓掌。
    “谢谢,晓若。”宛宛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对我说。
     我回报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:“朋友嘛。”
     后面同学的发言一再被打断,因为大家都在对我们四人的发言评头论足。我们当然是自豪
地朝每一处声音发源地挤眉弄眼,见识到真正厉害的角色了吧!
     恩老师很有耐心地听完了全班同学的发言,然后让我们把卡片都交上去给她:“这是我作
为语文老师能送你们的最后一份礼物,一星期后我会将卡片还给你们。”我注意到她的眼睛里
有不同寻常的光芒在闪烁,吐字也在微微颤抖。
    “那么,下课。”伴随着刺耳的铃声同时响起,恩老师快步走出了教室。我怀疑自己看错了
,她好象踉跄了一下……
    “你们有没有觉得恩老师今天有点不一样?”我问。
    “哪有啊?我看不出来。”许翔坏笑着补充了一句,“跟平常一样莫名其妙。”
    “就是啊,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懂。”渡边咕哝着。
    “宛宛,你觉得呢?”
    “恩,是有些怪,好象她再也不回来了似的。”
     ……
     恩老师没有食言,一星期后卡片如数还到我们手中,全部上了一层透明的亮晶晶的膜,班
长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:“这是恩老师特地请人镀的珍珠膜,她已经离开我们学校了。”
    “真的啊?这么突然……”“不知道她去哪里了……”
     同学们议论纷纷。
     在一片喧闹中,许翔突然发问:“你们说她特意做这个卡片给我们做什么?”
     我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,这个缺根神经大大咧咧的男生总算会用脑子思考问题了。
    “离别的礼物吗?好象又不是耶!”渡边自问自答着。
    “我想,她是希望我们永远记住那堂别开生面的语文课吧。”宛宛翻看着手中的卡片。
     许翔突然生气地指着宛宛说:“都是你乌鸦嘴,说什么恩老师再也不回来了,现在好了,
她真的走了!”
     宛宛被吓了一跳,手中的卡片也掉落在地上,她急忙弯下腰捡,把卡片放进口袋深处,倏
到站起来往外走。我一看急了,赶快追出去,怒气冲冲回头对渡边道:“你哥们凶什么凶啊?
帮我狠狠地教训他!宛宛要是哭了找你算帐!”
     要追上宛宛可不是件容易的事,要知道她体育一向高我一个等级啊,不过我觉得她可能在
顶楼的走廊上,于是蹬蹬地跑上五楼。
     她果然在这里。
    “喂,我说你怎么啦?又不是你的错……”我原准备长篇大论地开导她,猛然停住了。
     宛宛的侧面。削过层次的头发软绵绵到倚在额前,并没有遮住她的眼睛,那双平日里顾盼
生姿的眼睛此刻失去了神采,却见晶莹的泪珠从眼角安静地滑落。
    “宛宛……”我的心忽然尖锐地疼起来。这是我熟悉的好朋友吗?她竟然会如此脆弱伤感,
天啊,许翔对她做了什么,我真想揍他!
    “我也不想恩老师走的啊……他怎么,怎么可以这样说我?”宛宛红着眼睛看我。
     我一把搂住她:“不是你的错啊,傻瓜,该走的一定会走,不是可以勉强的。”
     宛宛挤出一丝笑容轻轻在我耳边说:“我哭的样子很难看哦,表告诉别人啊。”
     我舒了口气,拍拍她的肩膀:“是哦是哦,哭得难看不是你的错,但哭得这么难看还出去
吓人就是你的不对类!”
    “你呀!”宛宛恶作剧地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,只有我知道,一点都不疼。
     我阴沉着脸走在宛宛前面进了教室。径直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,渡边可能看出了我一脸的
杀气腾腾,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:“林晓若,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他了,你没事吧?”我迅速转
变面孔笑着说;“没事啊,我能有什么事,不过我们四人要做一项决定,你也必须执行。”
    “哦,什么事啊?”
     我朝他前方挤挤眼。他立刻心领神会地大叫:“许翔,你给我回头!”
     许翔明显在偷听我们谈话,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大跳:“你们干嘛啦?吓死人不偿
命啊。”宛宛也回过头来,不作声。
     我很满意大家期待的眼神,故作平静地说:“鉴于许翔的过分行为,我这个首席长官决定
对他采取流放。”
     渡边好奇地问:“什么叫流放啊?”我注意到许翔死死地盯着我。
    “流放嘛,就是一个星期内我们三个都不能理他,连说话打招呼也不可以。”我也用同样的
目光回敬他,“你有什么异议吗,当事人?”
    “我反对!又不是我的错落!”许翔死皮赖脸地耍嘴皮子。
     我不理会他,问其他两人:“你们赞成的话请举手。”
     渡边兴奋地跳起来,手舞足蹈:“我赞成!我举双脚赞成!”
     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:“够了,我明白你意思了,那宛宛你呢?”
     宛宛怯怯地不说话,目光游离。我知道她在瞟许翔呢。
    “两票赞成,一票反对,一票弃权,我决定处分即日起实行!”
    “怎么是两票赞成呢?只有渡边一个人同意啊!”许翔瞪着渡边。
     我潇洒地挥挥手:“我自己是赞成的嘛,你接受吧!”
     许翔愣在那里,就差翻白眼了。宛宛偷偷抿着嘴笑。
     谁知真正要实施这个决定非常困难,尤其是宛宛,她平时跟许翔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,这
下子无聊死了,只好一直一直找我和渡边说话。渡边倒是一丝不苟地履行了承诺,连看都不看
许翔一眼,我自然是余怒未消,也把他当空气。
     坚持到第四天的时候,许翔终于哭丧着脸向我求饶了:“拜托,观音菩萨,我求求你了,
饶了我吧,我忏悔还不行吗?”他没了往日的锐气,而是低声下气地乞求。宛宛马上心软了,
她冲我眨眨眼睛说:“算了吧,他得到教训了嘛,我都消气了,到此为止吧。”渡边无所谓地
说:“我随便。”许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渡边,你有没有良心啊?”“天地良心,随便
就是同意了呀,笨啊!”渡边好好地耍了他一把。
     还是得由我做和事姥:“旧帐一笔购销,许翔你可别死灰复燃啊。”我一说完,许翔就阴
转晴,笑嘻嘻地对我做了个揖:“谢啦!小的谨尊姐姐教导,来世一定做牛做马,赴汤蹈火,
在所不辞!”我不由得笑出来:“其实早就原谅你啦。谁叫你拖着这么晚才求饶!”
     接下来的事情让我倍感自己当初多事!
     许翔回过头去后开始跟宛宛疯狂地聊天,那架势好象久别多年的老朋友,轮不上外人插一
句话。不用说,我跟渡边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。渡边难以置信地问我:“林晓若,你说他们俩
像生过气的冤家吗!?”我快速地摇头:“一点不像,我还以为他们会冷场好一阵呢,真是让
大吃一惊啊。”接着是意味深长的对视。片刻,我们都邪邪地笑了。这两个欢喜冤家呵……
     也许是我多虑了吧,我们四个人的友情并不是那么不堪一击呢……
     紧随其后我们班换了英语老师,是个姓林的中年妇女。我们给她的贴切比喻是活像一熊猫
,因为她的黑眼袋在惨白的面孔上显得特别醒目,身材也是肥胖臃肿。许翔常常笑着对我们说
:“我真想不通,同样是姓林的女的,怎么差别这么大啊!?”说完一阵放肆地大笑。开始我
还陪着笑,后来想想一点也不好笑,于是有一次我毫不客气到质问许翔:“什么意思啊你?这
算是赞美我还是贬低我啊?”他马上答道:“没什么啊,意思意思呀,林大小姐表生气嘛。”
既然他这么说,我也就不追究了。
     熊猫老师最喜欢浪费上课时间给我们操练,这一点使得她在同学心目中的地位是神圣的。
不过她竟然喜欢小儿科的接龙式轮讲,每次从靠门的这边开始,一排排开火车。有时候是造句
,有时候是快速应答。我跟宛宛对这没什么兴趣,尤其碰到口吃不清、支支吾吾的同学,简直
叫人受不了!倒是熊猫老师的表现很有看头,她的目光总是迷茫地望着前方,好象在沉思什么
似的,令人叫绝的是每个同学发言完后她都会总结性地说两句,什么哪里有语法错误啦,哪里
不大恰当啦,刚开始我们以为她认真听了,后来才发现每个同学都有这毛病,即使是英语课代
表也被她指出了N个不完美。更叫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些错误都是八九不离十,换汤不换药。所以
我们得出一个结论:我们敬爱的熊猫老师有着中年狂想症,干什么都是不知所云。
     即使这样,许翔仍然热衷于在操练时表现自己一番。那段时间他疯狂地迷上了电脑游戏,
从他口中一直吐出的“暗黑破坏神”我直到后来才从宛宛口中得知,还说是什么轰动一时的大
众化游戏呢,我连听都没听过。尽管有时候会有些叛逆,可对电脑游戏之类的我是坚定不移地
抵制的。宛宛也是一样。所以我们的家长从不为此担心。
     但是渡边就受不了许翔的耳目濡染,没多久,他就无可救药地陷进去了。不过他在游戏方
面好象有点天赋,上手很快,经常玩得比许翔还精彩。于是许翔争强好胜的个性又上来了,拼
命练习,老是跟渡边较劲。渡边总是笑嘻嘻地回答他千奇百怪的问题,一副行家的样子。
     我跟宛宛其实早就承认渡边的游戏天赋远高于许翔。一次宛宛无意中提起,许翔立刻满脸
的不高兴,弄得宛宛胆战心惊的。我倒觉得许翔大可不必这样,毕竟他的成绩比起渡边来高了
很大一个档次。比如在英语课上,熊猫老师要求我们造句的时候,许翔就占了很大的优势。他
可以念一口流利的英语,并将内容与电脑游戏联系在一起,而这对渡边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     每每快轮到许翔发言时,他总是兴奋地回过头来向我炫耀:“暗黑破坏神晓得伐?我待会
就讲这个哦,哈哈,同学们肯定吓一跳!”我看着他笑容灿烂、眉飞色舞地跟我透露这种毫无
意义的“情报”,真是哭笑不得啊。“恩恩,我知道,我知道啦。”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落,我
也不忍心泼他冷水嘛。
     我们四个始终维持着很铁的朋友关系,要好得别人都妒忌了。有一次很难得,我们四个人
一起被叫到体育办公室去,蛮短的一段路程,竟三次被同年级别班的同学认出来,他们都大惊
小怪地嚷着:“看!他们就是六班的那个‘四人帮’!”弄得我们莫名其妙,只有许翔喜欢被
人家这样叫,他一路冲那些根本不认识的同学点头傻笑,就差没挥手致意了。我跟宛宛硬着头
皮走完那段路,一摆脱同学的视线就用杀人的眼光瞪许翔。他却毫不在意地哼着歌,大摇大摆
地进了办公室。真令人抓狂!
     好在打那之后再也没发生我们四人一起被叫出去的事,许翔倒是为这事郁闷了好一阵子,
反正什么都不能影响我们的友谊,无所谓啦。
     随后在我们四人之中开始流行一句话,就是麦斯威尔咖啡广告里的词儿:我不交朋友,只
交死党。其实配套的还有两句话,一句是:我从不追赶流行,我叫流行来追我。另一句是:我
不要两人世界,我要整个世界。我觉得每句话都是经典,鉴于后两句还用不着,那句“我不交
朋友,只交死党”就理所当然地成了我的口头禅。神奇的是,不出三天,我的三个朋友全受了
我的影响,回答别人的问题经常说这句风马牛不相及的台词!
     这方面的杰出代表非许翔莫属了。一次午休班主任问他认不认识邻班的体育委员,他不假
思索答道:“我不交朋友,只交死党。”末了再补充一句:“老师。”逗得教室里的同学哈哈
大笑,我更是想晕倒。班主任显然怀疑自己幻听,她不大肯定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,等着
许翔换个回答。渡边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解释:“老师,这是广告词,不搭界的。”这下老师更
是听得一头雾水:“什么?”最后她带着充满疑问的表情放弃,找另一个同学问去了。
     我不禁在想:许翔真是把那句话发挥到了极致呵,不愧是我交的死党!这么一想自己也给
逗笑了。渡边奇怪地问我:“你那是什么表情啊?傻死了!”我冲他撇撇嘴,心里仍在笑。
     后来我们四人就语气欢快地互称死党,行动更是整齐。
     碰巧熊猫老师那阵子的英语课隔三差五就放幻灯片给我们看,看半分钟后抽学号提问。不
叫到我们四个人还好,只要跟我们四个人中任何一个被抽中,接下来的情况闭着眼睛也能猜到
,准是我们四个轮番回答,要是被抽到的是渡边,他回答完肯定会报许翔的学号,许翔会叫宛
宛或者我……这一幕是老师最不愿看到的,却也是最常碰到的。有时候同学们会恶作剧地叫我
们之中的某个回答问题,然后等着重温一定会发生的必然。每当这时熊猫老师会咬牙切齿地说
道:“请你们快一点!”呵呵,其实是蛮温馨的一个场景么,反映了我们四人坚不可摧的友谊
嘛!只是浪费了大家的时间,怪不好意思的。
     …………
     那实在是一段值得回味和珍惜的日子,可我万万没有想到,我们四个人的缘分才持续了两
年不到。初一还是大家一起热热闹闹过完的,初二的开学前返校就突然少了一个人……许翔随
他的教师父亲的安排转去了遥远的一所重点中学。
     那次返校我破天荒地没有迟到,本以为可以见到朋友们熟悉的笑脸,宛宛比我晚一些到,
渡边在最后一分钟赶到,只有许翔迟迟不见踪影。我忽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,一放学我就急
切地问宛宛知不知道许翔为什么没来,她平静地回答我说:“哦,他啊,转学去很远的重点中
学了,不来了。”尽管已有心理准备,我还是吃了一惊:“他走了?你怎么知道的?”宛宛没
看我,淡淡地说:“老师家访时告诉我的。”一瞬间我难过得眼泪直想往下掉,鼻子酸酸的,
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。最后我只是艰难地回应了一声:“哦。”宛宛一下子抬头认真地看我,
过了很久她走近我,轻轻拍拍我的肩膀,温和地跟我说:“没事晓若,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好,
没变的。”我点头说恩,心却明白地告诉我:这场曾经轰轰烈烈的友情终于,谢幕了。
     后来我常常想,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。开学后老师安排了新的座位,我跟宛宛隔了两条
走廊。当然,我们的关系仍然很好,惟有渡边渐渐同我们疏远了,我再不会知道他某个时期喜
欢什么什么,他也不可能晓得我或者宛宛热衷什么……偶尔在走廊上见面会打声招呼说好,但
那个笑容已不是从前的亲切随意。尽管是很短的几秒钟擦肩而过,走出好远我还会不自觉地回
头看,可是那里什么也没有。只有明晃晃的玻璃窗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,宽敞的走廊,
竟然看不到尽头……
     时间像自来水一样哗哗流走。没有意外,没有惊喜,生活像白开水一样平淡恬静。在这样
一种宁静的氛围中,我们开始了初三的学习生活。这很好。我们终于可以自觉地做习题到天亮
,终于可以为了一道难题去办公室请教老师,终于可以周末不安排任何娱乐活动而只是复习。
     终于六月过去了。终于我们可以清醒。
     同学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,没有过多的道别,就分道扬镳了。宛宛突然说要回离开上海到
外地去读高中,她向我保证在那里一定会买手机,安顿好后就发消息给我。
     走的前一天晚上,宛宛打电话和我聊了很久。快要挂的时候她不大肯定地说:“晓若,两
个月前我好象看到许翔了。”我安静地听她说下去。“我乘车去上补习班时在公交车上看到一
个男孩子,跟许翔长得很像,他直到下车时才看见我,他的表情先是吃惊,但很快就冲我笑了
,我想我没看错,他的口型是在念着:‘宛宛,宛宛……’,那一刻我好感动。朋友就应该是这
样吧。”
     我竟然在电话这头微笑了一下:“恩,一定是他。宛宛,你又见到他了。”
    “虽然没有说上什么话,可我已真的很高兴。他还能认出我!”
     我看看房间里的时钟,时针已经指向十一。“我有些困了,宛宛,以后再聊好吗?我会等
你消息的。”
    “啊,是哦。晚安了,晓若。”
    “晚安。做个好梦。”
     和往常一样,我们很默契地在心里面默数三下,一起挂掉了电话。
     很快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……
     第二天早晨醒来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整颗心都空荡荡的,头好痛。
    “妈妈!”我想用力喊,却发觉声音哑了。
    “爸爸……”我摸索着起床,房间很暗,我看不到房门。
    “恩,这是柜子……电视机……净水器……摸到了。”我转动把手,轻轻推开了门。
     明媚的阳光亲切地拥抱了我。
     好明亮!之前的黑暗全部消失不见。
    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叫声。墙上的时钟“滴答滴答”地走着。
     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走到茶几前,看压在茶杯下面的纸条。
    “早上好!我们到亲戚家去一下,中午回来——爱你的爸爸妈妈。”
     我将视线移开,在梳妆台前坐下。
     镜子很干净,而里面的我很颓废:眼神涣散,披头散发。
     我拿起梳子,一遍遍地梳理头发。很多细碎的发丝掉下来,在早晨的阳光里起舞。
     习惯地分好三七开头路,手自然地伸进梳妆盒,摸出来。
     一根海蓝色的头绳。那是纯洁如同水一般的颜色,细细的双道头绳轻盈地环绕着,每一根
串着两颗同样是海蓝色的正方形立体珠珠,由一条条白色的细纹划割成七层,上下的面是淡淡
的蓝白色,看起来就想像干净透明的糖果,那么清新可爱。
     但,不是一对。忽然少了另一根。
     电光火石间,过去回忆零星的片段在眼前倒带……宛宛舒展的笑容,架着眼镜的渡边,眯
缝着眼睛的许翔,统统清晰,却又一下子模糊起来。
     是再触摸不到的,那些遥远的幸福……
     在镜子前,我终于泪流满面。
     生命中,不断地有人离开或进入。于是,看见的,看不见的;记住的,遗忘了。生命中,
不断的有得到和失落。于是,看不见的,看见了;遗忘的,记住了。然而,看不见的,是不是
就等于不存在?记住的,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消失?
     没有回答。
     可我终于明白,生活的轨迹变了,一切必须重新开始。
     我盖掉了三七开的头路,把所有头发扎到一起。
     就从换发型开始吧,用这一根海蓝色的头绳,只扎一束辫子。
     只是,在心底,永久地悼念它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By: 透明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4.8.24晚11点17分

 

 


歌曲是《Deen - 君がいない夏》,我重新弄了连接,应该可以听了。




最新评论


小亨

2006-02-10 20:25

以前老是沒什麽時間去拜讀透明的大作,這次總算是看完了最長的一篇了,這篇還是很深入人心的啊,我以前也有過這樣兩男兩女的“四人幫”的經歷,所以還是覺得蠻熟悉的,呵呵,其實文中的幾個主人公還是很幸福的啊,現實不傯是能讓人哭得出來的啊,呵呵

现实不仅是能让人哭得出来的出来的 !?
琢磨了老半天......总不会笑得毫无顾忌吧~~!
恩恩,我觉得,应该是,笑着笑着就涌出了泪...即使有时候会无可救药地感伤难过甚至大哭,最终平静下来的时候也还是会觉得曾经触碰过幸福的脚尖...就是那样的一种感觉.

看不出小亨也有四人帮啊? 大跌眼镜了这次.....@_@
啥时你也写篇四人帮的文章哦, 最好是跟我这篇风格炯异的~~!


小亨

2006-02-11 20:39

看到透明这么有活力的解释真是感动...但是我说的是"现实不总是能让人哭得出来得"...抱歉,我还是用简体的好了...

恩。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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